林小朵第一次见到那只蓝汪汪的小东西时,正百无聊赖地趴在客厅沙发上,手指无意识地在平板屏幕上划来划去,屏幕上的APP图标被她拖成一个又一个圆圈,像无聊时画出的螺旋,忽然,一道微光从屏幕边缘闪过,一颗蓝色的小圆球从角落里滚了出来——不,不是滚,是跳着蹦着,像一颗被风鼓起的泡泡。
小朵揉了揉眼睛,那颗蓝色小东西停在屏幕中央,慢慢舒展开来,伸出两只透明的小耳朵,短小的四肢撑起圆鼓鼓的身体,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正怯生生地望着她,它轻轻“啾”了一声,鼻子尖上冒出一个闪亮的小气泡,气泡在半空中炸开,变成一串彩色的星点。
“精灵萌宝贝!”小朵脱口而出,她曾在妈妈手机上看过这个游戏的广告,那些会眨眼会撒娇会跟着手指跑的小精灵,据说来自一个叫“萌境”的虚拟世界,可她从没想过,它们会自己“活”过来。
小朵试探着伸出食指,轻轻点在蓝色小精灵的肚皮上,指尖触到屏幕的瞬间,她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温热,像握着一颗刚煮熟的小鸡蛋,小精灵被她一碰,整个身体像果冻一样颤了颤,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撒娇声,然后顺着她的手指爬上了手背。
“啊!”小朵吓得缩回手,但那个小东西却像贴纸一样粘在了她的皮肤上,凉丝丝的,软乎乎的,它顺着她的手臂滚到肩膀,最后停在她耳边,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耳垂,痒得小朵咯咯直笑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小朵小声问,小精灵歪着脑袋,从嘴里吐出一个亮晶晶的水珠,水珠在空中悬停片刻,化成一个字——“漓”。
“漓?真好听。”小朵小心翼翼地把漓捧在手心,它轻得像一片羽毛,却有着真实的质感——像果冻和棉花糖的结合体,Q弹柔软,客厅里的空气忽然变得香甜,像刚打开的橘子汽水。
从那天起,小朵的世界变了样,她发现平板不再是冷冰冰的电子设备,而是一扇通往奇异世界的大门,漓会带着她在平板上“滑冰”——只要指尖轻轻划过屏幕,漓就跟着滑出一道璀璨的光痕,如果连续点上三下,漓会翻个跟头,头顶冒出一簇烟花,她给漓建了一座小房子,种了会发光的蘑菇,养了会唱歌的云朵,这些游戏里本没有的功能,似乎都是漓自己“变”出来的。
有一天,小朵不小心把水洒在了平板屏幕上,她慌忙去擦,却见漓从水滴里跳出来,浑身闪烁着波纹般的光,它深吸一口气,把整个水滩吸进肚子,然后像喷泉一样喷出一串彩虹泡泡,泡泡飘出屏幕,在真实房间里飞舞,落在窗帘上变成蝴蝶,落在地板上开出小花,妈妈推门进来时,正看见一朵蓝色小花从地板上绽放,她惊讶地眨眨眼,小花又化作光点消失了。
“你在玩什么呢?”妈妈笑着问,小朵抱着平板,假装在擦屏幕:“没什么,一个游戏。”她把漓藏进游戏图标后面,漓调皮地朝她眨眨眼。
后来,小朵带着漓经历了更多冒险,她们在海边的沙滩上建城堡,漓用尾巴画出一道道波浪;她们在深夜的屋顶看星星,漓把星光收进肚子里,吐出来时变成一串小小的月亮,小朵学会了新技能:她能用手指在屏幕上画出任何东西,漓会把这些画变成现实里的影子,她画了一架纸飞机,漓骑上去,在房间上空盘旋,洒下一路细碎的金粉。
但最让小朵惊喜的,是漓居然能感知她的情绪,当她被同学嘲笑数学题又做错时,漓会变成一团温暖的蓝色火焰,把她整个人笼罩起来;当她因为考试进步而开心时,漓会绽放成无数朵蓝色的花,花瓣飘落时伴有叮叮咚咚的音乐,她开始明白:这不是一个普通的电子宠物,而是她内心深处那个童真自我的投影——她用善意与想象喂养它,它就用整个奇妙世界回报她。
学期末的一个傍晚,小朵像往常一样打开平板,却发现漓没有像往常一样跳出来迎她,屏幕中央只有一片平静的蓝色湖水,湖面上漂浮着一个闪闪发光的信封,她点开信封,里面飞出一行字:“小朵,我要去更高处了,但只要你用手指在屏幕上画一颗五角星,我就会回来。”蓝色湖水慢慢变浅、变透明,最后消失不见了。
小朵愣住了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但她没有哭太久,因为她知道漓没走远,她轻轻地在屏幕中央画了一颗五角星——笔尖触到的瞬间,那颗星亮了起来,放射出温暖而熟悉的光,漓从光中跳出来,比以前长大了一些,头顶多了一个小小的皇冠。
“你长大了。”小朵擦擦眼睛说。
漓点点头,用鼻尖碰了碰她的手指,那一刻,客厅的灯似乎都暗了下来,只有平板亮着,像一个小小的宇宙,小朵知道,她的指尖已经找到了这个宇宙的门把手——那是想象与童心的交界处,是现实与梦境共存的缝隙,而她的萌宝贝精灵漓,就是那个站在缝隙里冲她微笑的守护者。
从此以后,小朵再也不会觉得无聊了,因为每当她打开平板,她的精灵萌宝贝就在那里等着她,和她一起在无数个奇幻世界里遨,一起成长,一起做梦,而那些小小的光点、眨眼的水珠、会飞的泡泡,全都真实地存在过,在虚拟与现实的暧昧边界上,为她搭建了一个只有真正相信的人才能看见的精灵国度。

